7月1日晚,黄梅戏大剧院小剧场,我有幸以另一种方式靠近并深深读懂了一位人民的好父母官——吴劲松书记。

没有炫目的舞美,没有铺天盖地的悲情,没有高亢的讴歌。三幕戏,像是从外岭村的泥土里直接捧出来的三捧土,粗糙、真实、带着温度。可恰恰是这种近乎白描的朴素,让整座剧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直到落幕时掌声如潮水般涌起,久久不退。

我坐在台下,看一个普通人的一生被三幕戏轻轻托起。最动容的,是那个瞬间——用一种别具一格的手法,让吴劲松书记在舞台上“复活”了。吴劲松书记站在那里,坚定,刚毅,像外岭村的田埂一样朴素,像洪水来时的堤坝一样沉默。可恰恰是那个画面,让我的眼圈一下子湿了。

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故事,说实话,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,在黄州附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庄里。外岭村,地图上几乎都找不到名字的小地方,却藏着一个平凡人二十七年的光阴。吴劲松书记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他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基层干部,是老百姓口中常念叨的“父母官”。他的故事,也不过是一个想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事情的人,用每一天、每一步、每一件小事,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平常人生。

整部剧最让我无法平静的,是最后一幕。当舞台中央那道光束从演员身上缓缓移开,投向背后的大屏幕时,一帧画面定格在那里——吴劲松书记的遗像。那是怎样一张脸啊,朴实得就像外岭村任何一位在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兄弟,皮肤黝黑,眼神温和,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。他看起来那么普通,普通到如果不是身后那“遗像”两个字,你甚至会以为他只是某个在田间歇脚的乡亲。可就是这样一个朴实的人,在外岭村守了二十七年。

二十七年的时光,足以让一个婴儿长大成人,让一棵树苗长成参天绿荫,也足以让一个年轻干部的双鬓染上白霜。舞台上的三幕,不过是这二十七年里被人记住的三个瞬间:2017年耐心化解村民矛盾时那语重心长的劝说,2021年洪水来袭时在堤坝上坚守四十天的身影,2026年那帧最终定格为遗像的“最美正面照”。但台下的人都知道,在那些被舞台呈现出来的瞬间之外,还有无数个被岁月淹没的日日夜夜——他劝过多少人,蹚过多少水,深夜亮过多少盏灯,对家人说过多少句“再等等”。
做一件实事容易,难的是一辈子都在做实事。吴劲松书记做到了。他不是为了被谁记住,他只是切切实实地想为外岭村的老百姓做点什么。让这个村子好起来,让乡亲们富起来,让那道看不见的“岭”——群众对党员干部的信任——立得更稳、站得更直。
老百姓的感怀,从来不需要华丽的注脚。一位基层干部,守了一个村子二十七年。他做过的事,散落在日常的褶皱里:劝过的人、蹚过的水、深夜亮着的那盏灯。舞台上的每一帧,都像从泥土里捡起来的,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。
遗像出现的瞬间,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画面——他的妻子。剧中有这样一个细节,吴劲松书记为了工作,常常忽略了自己的家人。他的妻子,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支撑了二十多年的女人,站在舞台的角落里,眼里含着泪,那一刻,我的眼圈湿润了。

当吴劲松书记闭上眼的那一刻,我在想,他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?是外岭村的乡亲们,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情,还是那个被他一次次“冷落”的家?我相信,那一刻他是有愧疚的。他亏欠家人的太多太多——欠妻子一顿团圆饭,欠孩子一次家长会,欠这个家太多本该属于它的时间。他大概是没有完全瞑目的,因为他对家人的那份亏欠,像一根细细的刺,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但我又坚信另一件事:他的付出,他的言行,他的质朴,对得起外岭村这片热土。他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,不是一个陪伴孩子长大的父亲,但他把最大的称职,给了外岭村的两千多乡亲。把陪伴给了需要他的村民,把时间给了深夜的防汛值班,把心思给了村子里的每一件大事小情。他用自己的方式,在“小家”与“大家”之间,做出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选择。
散场的时候,人群里,我听到身边有人在低声说:“这才是真正的好干部。”没有更多的议论,没有激昂的评价,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比任何赞美的辞藻都更有分量。
不用谁去定义“好” ,为老百姓做实事的领导才是好领导。因为好,就活在每一个被记得的细节里——活在村民口中那句“有事找吴书记”的信任里,活在洪水来临时他第一个冲上堤坝的背影里,活在他走后乡亲们那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里。
外岭没有岭,群众心里的分量才是那道岭。舞台上,那道岭稳稳地立在那里;明天,依然稳稳地立在田间地头。立在万家灯火里,也立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它不是石头垒成,而是用二十七年如一日的坚守、用一件件小事累积起来的信任、用一个共产党员最朴素的方式,一寸一寸筑起来的。
吴劲松书记走了,但外岭村那道看不见的“岭”,永远都在。他亏欠了家人,但他对得起这片土地。他的愧疚与他的付出,像一枚硬币的两面,共同构成了一个真实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而正是这种真实,让今晚坐在剧场里的每一个人,都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大幕落下,灯光亮起,我走出黄梅戏剧院,抬头看见黄冈的夜空。星星不多,但有一颗很亮,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,像极了吴劲松书记那张朴实的脸。
那道岭,今晚立在了舞台上,也永远立在了我的心里。
(作者:谢燕)
